西甲第38轮,伯纳乌的黄昏被七万五千人的声浪点燃,皇家马德里主场对阵塞维利亚,比分最终定格在2比1,维尼修斯没有进球,但他贡献了一次助攻,制造了对方一张红牌,并完成了全场最高的七次成功过人,比赛结束时,他站在中圈,胸口剧烈起伏,汗水顺着金色挑染的鬓角滑落,他慢慢抬起双手,在头顶比出一个心形,随后将手指指向看台上那面迎风猎猎的巨型横幅——“维尼修斯,金球奖”。

这一幕很快被现场的转播镜头捕捉,成了赛后集锦里最动人的一帧,但人们更关注的,是他接下来对着混合采访区镜头说的那番话。

“我知道很多人打开电视,不是希望看到我踢得好,他们希望看到我摔跤,希望裁判掏牌给我,希望镜头拍到我的表情被激怒。”维尼修斯的声音比西甲最后一天的暮色更加低沉,他用葡语混着西语说出这些话,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但事实是,我又完成了一个赛季,二十三次助攻,十八个进球,在球场上,我可以被犯规打倒,但我永远会站起来,继续带球,因为如果我不带,那些人就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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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“那些人”,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的人,但所有人都清楚他指的是什么,这不是维尼修斯第一次谈论球场上的种族主义,但这是他在赛季收官战之后的完整发声,他没有控诉某个裁判的漏判,也没有抱怨对手的恶意犯规,他将问题拔高到了足球之外:“他们讨厌我的庆祝,讨厌我的节奏,讨厌我过掉后卫后回头笑一下,他们说我挑衅,可他们永远不会承认,他们真正无法接受的,是一个来自圣贡萨洛贫民窟的黑人男孩,在最好的联赛里成为主角。”

伯纳乌的混合区难得地安静下来,几名原本在刷手机的记者抬起头,维尼修斯说完后,用球衣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,目光扫过镜头,停了几秒,仿佛有意等待这沉默被直播信号送到每一个角落,然后他补充了一句:“我爱那些真正爱足球的人,我感谢我的队友、教练和所有在困难时刻给我拥抱的人,下赛季,我会带着更多快乐回来。”

离开前,有位西班牙记者让他总结这个赛季的表现,他笑了一下:“如果你们只从集锦里看我,会以为我整场都在抱怨,但那不是我,你们去看看我的全场触球,看看我为队友奔跑的距离,我是一个球员,不是一个议题。”

弗洛伦蒂诺在赛后通过俱乐部频道评价球队收官表现时,特地提到了维尼修斯:“他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,他提升了西班牙足球的观赏性,也提醒我们不能忽视看台上和社会中的丑恶。”西班牙足协当天晚些时候发表声明,表示将继续推进反种族主义专项行动,并将在下赛季每场比赛前播放由维尼修斯参与录制的公益短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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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衣室里,队友们纷纷和维尼修斯击掌、拥抱,莫德里奇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,维尼修斯听后又笑了,没人知道那句话的内容,但后来有球迷从拉莫斯社交媒体发布的更衣室庆祝视频里,读出了口型,克罗地亚人说的是:“带球,别停。”

这个夜晚,伯纳乌的灯光在十一点后才陆续熄灭,维尼修斯最后一个离开球场,他拎着那双涂了五色颜料、写着“Vini Jr”的球鞋,经过球员通道时,被一名小球童叫住,男孩说:“明天你能教我那个脚后跟拉球吗?”维尼修斯蹲下身,把鞋拎在手里,认真地说:“不,我教你一个更重要的——无论别人怎么拉你,都别停下来。”

走出通道时,他把球鞋递给男孩,光脚走上大巴,夜色里,那辆白色大巴缓缓驶出伯纳乌,车窗开着,无数闪光灯在车后追逐,维尼修斯靠窗坐着,耳机挂在脖子上,没有回头。